旅美作家马兰：拇姬 让作家消声？

     我们确实生活在一个比较疯狂的时代。“虹影，作家让舆论走开”(见8月5日《新京报》)拇姬这顶大帽子就随手飞了，也不担心高估在海外无组织的个体户作家了，他们如何让舆论走开。仅对媒体所揭示的哈金抄袭有不同看法，便被称之让舆论走开，未免霸道了。

     公开发表并海量转载的新闻报道，任何人都可以参加争论，更多不同声音的出现，只会使事情更进一步接近真相，媒体人的拇姬应具更开放的心态，“女程咬金”多多益善。而且事关写作，虹影身为作家发表自己的意见，顺理成章，无可厚非。据她自己的判断力，以哈金无罪(从另一角度说，在没有定罪前，任何人都是无罪的)有何不妥？

     有一桩陈年公案，陈源指鲁迅的小说史略抄袭日本人盐谷温《支那文学概论》，鲁迅在“不是信”一文中申辩说“盐谷氏的书，确是我的参考书之一，我的《小说史略》二十八篇，是根据它的，还有论《红楼梦》的几点和一张《贾氏系图》，也是根据它的，但不过是大意，次序和意见就很不同。其他二十六篇，我都有我独立的准备，证据是和他的所说还时常相反。”正因为鲁迅的小说史略融入了自已的独立观点，故此书不是抄袭已成定论。无独有偶，张泽石先生也说哈金丑化了他的形象，侮辱了中国军人，如此，也便是“次序和意见就很不同”。

     据笔者所知，哈金小说《战废品》的中英文皆未在国内出版发行，所指控的涉嫌抄袭的英文原件也不见刊载几段以示公众。

     哈金写的是英文历史小说，他在后记也申明，“这是一部虚构的作品，其中主要的人物都是虚构的。然而，大多数事件和细节却是真实的。”这表示他所著的历史小说并非戏说朝鲜战争。

     哈金也在书后列了二十三本参考资料包括张泽石的书，让读者明白其出处。在此情境下，“抄袭”与否，历史资料的引用是否不当，最终将由法庭定夺。至今张泽石仍未在美起诉，司法还未介入，媒体一哄而上，继芙蓉姐姐之后，又一场媒体的狂欢。

     如法庭调查结束，双方律师交换证据，法官判定哈金与抄袭无关，在拇姬眼中则成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舆论监督了，横竖都是赢，那真是无往而不胜。岂不知，世上还有诽谤他人名誉一词。

     新闻记者手中掌握话语权，记者是人，是人都会犯错，所以媒体避免一家之言的偏见和错报，则是给公共多元化的声音，接受质疑，让公众判断，一听相反的说法就跳大脚就过于孩子气了。

     在美国，陪审团员在案审期间不准看电视、报纸、与亲友交谈案情，这是为了保证陪审团员不受媒体意见的影响。

     任何公权力都需限制，制约，否则腐败，错误在所难免。拇姬还不忘冷嘲热讽虹影“惜的却是自己怀里那块玉”，在一篇批评文章中，感同身受，联系到自身被指抄袭的冤情应属合情合理。

     另外，虹影所发海外作家是软柿子的感慨，自有其缘故。海外作家因地域诸多原因与国内作家相比，至少与媒体人那层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关系网以及利害纠葛隔了一个大洋。人性都是有弱处的，大家都一样。

     等待着张泽石老先生来美打官司，以使此案尘埃落定。最后容笔者如法炮制“抄袭”拇姬的创意，拇姬：让作家消声？

     上海作家拇姬：虹影 作家让舆论走开？

     北京记者陈黎指美国华裔作家哈金《战争垃圾》涉嫌抄袭一事，闹腾了一阵也就慢慢离开公众视野了。印象中，哈金本人除了给揭发者发了一通语焉不详的电子邮件之外，并没有以其他形式，对这一事件进行回应。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真正的事主没有跳出来说话，这厢倒恼了一位女版程咬金。虹影一篇《我和哈金都是受害者》高潮迭起、峰回路转，让我着实惊叹了一番。

     按照这位著名女作家的看法，媒体都是喜欢“耸人听闻”的，而中国的媒体，又特别喜欢在软柿子身上“耸人听闻”。所谓的“软柿子”，一要得过大奖，二要住在国外，既可以吸引眼球，又免得错伤熟人。哈金就是被中国媒体守到的软柿子。于是，虹影又越俎代庖，替法官下结语认定哈金“无罪”，志得意满地为这一事件画上了个想象中的句号。

     虹影女士虽已定居国内，但也曾久居海外，因此对国内文坛与媒体的近况似乎确实不很了解。中国媒体用以“耸人听闻”的，似乎不全是海外的软柿子，有80后掌门人之称的郭敬明，也似乎一直被包围在“涉嫌抄袭”的丑闻中。当然，虹影女士可以拉起前辈的架子来，依然指郭掌门这个后生为软柿子。

     不过去年有两桩“涉嫌抄袭”案，把河南作协主席张宇和上海作协副主席叶辛也牵连了进去。当日，媒体对这两位既没有得过海外大奖，也没有在国外定居的作家，进行了密集报道，一样闹得满城风雨。这些，想来一向不到中国内地走动，不闻不知内地文坛近况的虹影是不会知道的了。

     我们无从评判好事者的揭发是否确属“抄袭”：在著名作家的英文历史小说里，出现了大量与某中文回忆录相似的细节。但无论用脚趾，还是用手指思考，这总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好事———哈金对此事的回应也足以证明，这些相似细节的被揭发让他感到非常不快，并难于自辩。这毕竟涉及一个声望卓著的作家的道德问题。尽管哈金将被参考者列入了参考书目，但终究没有注明哪些章节在哪些原作的基础上创作。即便如虹影宣判的那样，他是无罪的，也免不了道德上的指责。

     我们可以想象，倘若没有那位读书细致的北京记者，读者可能很难知道小说中的某些章节，还存在如此曲折的产生经过，也无法知道，哈金可能面临的法律及道德的指控。哈金“获奖小说家”、“华人的骄傲”的身份，与这些指控显然构成了判若云泥的对比。在这场“涉嫌抄袭”的事件被披露以后，媒体的积极介入，反映的正是读者在发现这巨大反差以后的震惊与渴望得知事件真相的要求。正是由于媒体的积极介入，才令这场风波免于“闷声大发财”的结果。

     想来，虹影即使不知道中国文坛的近况，也应该知道当下中国社会的一些热点问题。和“作家涉嫌抄袭”的耸人听闻一样，媒体也总爱在一些社会关注的问题上，搞些“耸人听闻”的小把戏。

     不过，媒体们似乎总是不以这些小把戏为耻，反而以之为荣。更有堂而皇之，给它披上“舆论监督”的黄马褂，宣扬一番。按照虹影的逻辑，这些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舆论监督，也成了中国媒体的一大罪状。于是，作家有了些扬起头，说声“舆论监督请走开”的权利。

     让人拍案叫绝的是，正说着哈金，虹影突然笔锋一转，开始大谈2004年下半年自己小说《绿袖子》被指抄袭一事。怜的是美国老头的香，惜的却是自己怀里那块玉，虹影将中国古代远交近攻的战术技巧发挥得实在是淋漓尽致。于是我们终于知道，虹影并非想让舆论监督从作家身边走开，而是从她身边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