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世界之声:全球知名作家相聚“纽约国际文学节” |
唐妮 新京报
|
|
| www.booktide.com 2005-05-26 |
上月16日开始的纽约国际文学节上,来自45个国家的125名知名作家在一起共同度过文学的七天。国际笔会美国中心(PEN American Center)发起组织这次文学盛会,并命名为“书写世界的声音”(PEN world voice)。聚会巨星云集,包括诺贝尔奖得主、尼日利亚作家索因卡,布克奖得主、加拿大的女作家、诗人玛格利特·阿特伍德,两届英国布克奖得主、澳大利亚的头号作家皮特·盖瑞,美国国家图书奖得主哈金,英国著名作家翁达杰,以及旅居法国的华裔女作家山飒等等。本文作者在海外著名报刊的一篇随笔和我们回忆这一趣闻。
1986年1月,我到纽约参加一个作家聚会——第48届国际笔会,那次聚会盛况空前,如今已成为文学界的一个传奇。诺曼·梅勒是当时国际笔会美国中心的主席,他施展自己的所有辩才和魅力筹集资金,将50多位世界一流的作家带到了纽约曼哈顿,与近100位美国最好的作家相聚一堂,就本次大会的崇高议题:“作家之想象与国家之想象”展开辩论,并且在格雷西大厦(GracieMansion)和大都会博物馆的丹铎园(TempleofDendur)这些时髦的场所共进美酒佳肴。
回忆1986年笔会的争吵
作为与会者中的晚辈,我颇有高山仰止之感。布罗茨基(Brodsky)、格拉斯(Grass)、奥兹(Oz)、索因卡(Soyinka)、巴尔加斯·略萨(VargasLlosa)、贝娄(Bellow)、卡佛(Carver)、达克多罗(Doctorow)、莫里斯(Morrison)、萨义德(Said)、斯泰隆(Styron)、厄普代克(Updike)、冯内·古特(Von鄄negut)和梅勒(Mailer),这些大名鼎鼎的作家们在中央公园南边的埃塞克酒店以及圣莫里兹宾馆朗诵自己的作品,进行辩论。一天下午,摄影师汤姆·维克多让我坐在中央公园的一辆四轮马车里照张像,当我爬上马车的时候发现苏珊·桑塔格(SusanSontag)和米沃什(CzeslawMilosz)已经在里面了。我并不总是沉默寡言,但我真不记得在那次旅程中我说了些什么。
气氛从一开始就很火爆。令笔会成员大为激愤的是,梅勒请了国务卿乔治·舒尔茨在开幕式上发言。这引起了南非作家纳丁·戈迪默(NadineGordimer)、库切(J. M.Coetzee)、西弗·塞巴拉(SiphoSepamla)的激烈抗议。纳丁指责舒尔茨支持南非的种族隔离政策。其他作家也都反对舒尔茨的出席。
接下来的几天,辛西娅·奥兹克发起了一个请愿书,攻击参加本次大会的奥地利犹太裔前总理布鲁诺·克莱斯基,因为他曾经跟阿拉法特和卡扎菲会面。而克莱斯基的拥护者则指出在他任总理期间,奥地利接受的俄国犹太难民比其他任何国家都要多。在小组讨论的时候,辛西娅从听众席上站起来公开抨击克莱斯基,而他则以自己非凡的气度很快化解了困境。
许多女性在会上义正词严地质问为什么参加会议的女性这么少,但桑塔格和戈迪默这两位女会员却没加入抗议。“文学并不是一个公平的老板。”苏珊·桑塔格指出,这一意见幸而没有进一步激化抗议者的情绪。我在自己的发言里指出,无论如何,在许多小组里总算还找得到几位女性,而我是南亚——占世界人口六分之一的地方——惟一的代表。
说到回忆,我记得厄普代克面对着一群欣喜若狂的作家听众们,为遍布美国的蓝色小信箱献上了一首赞歌,它们是自由的思想交流在日常生活中的体现。我还见到了唐纳德,我很喜欢他的作品,可是他当时醉得一塌糊涂,以至于我感觉好像并没有真的见过他似的。还有穆利洛,尼加拉瓜诗人及桑地诺政府(Sandinista)总统的爱人,她站在丹铎园旁边,被一群危险而迷人的桑地诺男子包围着。她邀请我到尼加拉瓜,亲自看看那里的战争。我在那年的晚些时候接受了邀请,并把那次旅行写入了《美洲虎的微笑》。
文学渴望向“更深处探索”
回忆这些往事固然令人愉快,然而国际笔会还有它更深层的意义。在冷战的最后几年,能够听到达尼罗·基斯(DaniloKis)、米沃什(CZESLAWMILOSZ)、康拉德(GeorgeKonrad)、雷夏德·卡普钦斯基(Ryszard Kapuscinski)的声音,这些东欧作家们与苏维埃政权不同的观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尼加拉瓜当时的内政部长奥马尔,刚刚出版了一本回忆录,还有巴勒斯坦诗人达维什(MahmoudDarwish)都在会上发表了在美国的讲坛上不常被听到的观点。同时,美国作家罗伯特·斯通和库尔特提出了他们对美国权力的批评,贝娄和厄普代克则向内审视了美国的灵魂。
1986年的时候,作家们仍然习惯于把自己当作,像雪莉说的那样“世界的隐秘的立法者”,仍然坚信文学之道乃是权力的制衡物,把文学当作崇高的、穿越国家和文化的力量,能够把“宇宙向更深处探索”。
国际笔会工作的中心是保护那些为权势所忌,而受其威胁的作家。那些来自阿拉伯、阿富汗、拉丁美洲的以及俄国的声音需要被放大,以便人们能够清楚地听到。然而,可悲的是,与欧洲不同,美国每年出版的小说和诗歌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是从其他语言翻译而来的。也许,世界的声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迫切需要被美国听到,世界的观念和梦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迫切需要被美国了解、思考和讨论,全球性的对话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迫切需要进一步推进。人们有一种感觉:门被关上了,篱笆树了起来,对话就在我们想要把它扩大的时候戛然而止。冷战结束了,一场奇怪的战争却开始了,疏离感从未如此蔓延。大家有更多的理由需要走到一起来,寻求交流的可能。这正是为什么几十位来自世界各地的作家聚集在纽约,参加国际笔会“书写世界的声音:纽约国际文学节”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