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练习曲 徐鲁   中华读书网

www.booktide.com 2003-07-29

    生活的脚步过于匆忙,我们还来不及感受,青春的时光就已远逝。怀旧是必然的。只不过,匆忙的生活把所有怀旧的年龄也都提前了。不仅四五十年代的人在怀旧,60年代人也在怀旧,甚至连70年代人也开始怀旧了。现在,我们面对的,就是一个名叫孙卫卫的“70年代人”写的一本“怀旧”的书。

     ——《成长诡迹》(海天出版社)。

     “我记得,我记得,我诞生时的房屋,小小的窗口透进清晨的日光……”作者虽然还没有像那些诗人一样,从“诞生时的房屋”写起,但也差不多重返生命和心灵的源头,“从我的胆小说起”了。接下去,作者将如莎士比亚所说,“我把对以往种种事物的记忆,召唤到我这温馨的沉思的殿堂;既为没有求得的许多事物叹息,也因时间摧毁了他们而感到哀伤。”

     记忆是琐碎的。但每一寸、每一段上,都有生命成长的刻痕。对老师的敬爱。对文学的最初的迷恋。对笔友的记忆。对“同桌的你”的渴望。还有玩过的游戏。上过的体育课。打架。苦读。文学社。“三剑客”式的友谊。早恋的游戏。性爱的幻想。直到高考。免试录取。征文比赛。狂欢的暑假。大学生活。逛书店。看球。毕业。找工作。劳燕分飞。……一个70年代人所拥有的全部记忆,都在这里了。一本书,使过去的一切都找到了归宿。就像流浪的鸟,找到了自己的巢。

     散漫的青春岁月被绵密的文字“打包”收藏。终结之处即是新的开端。有谁曾经遗忘了什么,也许可以在这里找到;有谁曾经忽略了什么,也许可以从这里记起。在这里,生活就是个人的忆念和回味,时间成了作者惟一的慰藉者。在这里,作者也并不想代表任何人发言。就像诗人西川所说的,“乌鸦解决乌鸦的问题,我解决我的问题”,他只为自己的青春留言,为自己20岁以前的生命写下一份真实的小传。

     很显然,经历摆在人人面前,主题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而如何表现却永远是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对任何一位写作者来说,都是一种才能与智力的测验。于是,在这本书中,我们看到了这样一个试图超越规范和打破叙述限制的“拼贴性”的文本:它们保留和包容了诸如当下讲述、日记、书信、剪报、公函文件、作文、札记等等原生态的文字形式;它们采用了如同“第六代”电影人所使用的那种拼接、反讽、转换、闪回、跳跃、交叉、穿插等等自由书写的方式;它们从轻松、幽默和充满智力游戏的日常口语与网络语言那里寻求来叙事技巧的支持;在幽默、从容和流行风格的语言路线下,完成了一次流畅和完整的青春讲述,完成了一个温暖和浪漫的“怀旧”的梦。

     “不长大是不可能的。”作者说。但是,“长大”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没有谁能够回答这个问题。这本书的作者同样也无法给出一个回答。他只是在用一本书来感叹和怀念维尔斯特所说的那种“严重的终止”,即对于童年和青春的无奈的放弃。他用自己喜爱的文字,锁定了他过去的幻想、梦境和呼吸。而他还将继续生活和成长。一切都将继续发生变化。世界、生活、观念、感觉,包括现在他所沉湎其中的语言风格和书写形式。也许有一天,他还将写下另一本书,来否定和颠覆现在这一本书。

     《成长诡迹》的作者孙卫卫,四年前毕业于赫赫有名的南京大学中文系。这是一所书香馥郁、人文气息十分浓厚的文化殿堂。作者在本书中写到了南大的一位名叫李琳的校友对“文化人”的解释:“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不轻佻、不庸俗,代表着社会人文素质高尚面的人……”这也正是孙卫卫和他这些年来的全部文字所留给我的一个整体印象。

     这个印象里的形象已经很好了。如果还需要我再补充一点,那就是,孙卫卫还是一个十分懂得幽默、很有趣味的人。他的幽默与趣味,在这本书中自然也有表现,恕不复述了。这本书是他的第二本书了。他的第一本书《正好年轻的故事》里有梅子涵教授写的一篇序文,写出了一个真实和感性的孙卫卫。对孙卫卫及其作品有兴趣的读者不可不看。我甚至觉得,有梅先生的序文在前,我现在无论再写什么便都是废话了。

     这是作家、书评家、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编辑徐鲁为孙卫卫《成长诡迹》所写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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