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团与迷途——评邱华栋的《寻找自己脚印的人》 徐虹   中华读书网

www.booktide.com 2003-01-13

    《寻找自己脚印的人》是一篇寓言式的小说。作者以疯子老常“寻找自己的脚印”呈现一个极其荒诞的谜团。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阅读是从猜谜开始的。 

     作者所编织的谜团之轮廓的脉络筋骨,埋藏在一大堆无始无终的叙述里:疯子老常沉迷于寻找自己的脚印,而重新走回去,是一种异常新鲜和艰难的游戏,于是老常总是失望得像个柔弱的婴儿一样哭泣;老常变得常常面对自己的思想微笑,他与世界彼此失语,最终使他发明了新的语言系统重新定义世界;而重新定义世界的人,或许是疯子,或许是通灵的天才。 

     小说一方面以老常作为符号激烈地对抗世界,表现了现代人面对规则时的无以摆脱的焦虑,老常之妻就是代表“施压”的一个暗示。这焦虑不仅是老常的,更是大众的。“和疯子老常后来的对话,对我们来说,完全是一个节日。我们对课本上的东西都十分的讨厌,当疯子老常把世界改变的时候,我们都觉得有一种解放了的感觉”。另一方面小说也略带迟疑地质疑规则,对所谓正常人和正常的生活重新审视。“这些所谓的正常的人,其实都是丢失了自己的脚印的可怜家伙”,“而疯子,这些上帝和造物主派来监视和提醒我们的人,他们一定有一个世界,是我们这些被称做正常人是从来也没有进入过的”。最终在“我们”眼中,老常从一个遭人嘲笑的可怜人,逐渐还原为一个智者。“我们想起疯子老常来,更加觉得他是一个清醒的哲学家。” 

     实际上,老常既是一个与规则作战的“唐吉诃德式的狂人”, 又是一个以语言隔绝自我的“可怜的套中人”。 他与世界的冲突的必然,也注定了他战败的命运。他的斗争性与他的妥协性,正准确地勾画出现代人的灵魂。 

     作者则更多的是在“迷失”和“不得不迷失”,“战斗”却“不得不战败”之间的夹缝中慨叹,这慨叹当然也是世人的。作者自己的一段话几乎就是解密的钥匙。他说——“当整个的世界都因为发展过于迅猛,而找不到回家的路、回家的脚印的今天,想想疯子老常,难道他没有给我们暗示和提醒吗?也许,他就是上帝派来的,甚至我们还可以猜想他就是上帝本身”。 

     如果说“爱”与“死”是文学的永恒主题,那么“性”与“迷失”已成为21世纪的最为关键的双语。无论是现代主义还是“在现代之后”,泛滥而怪诞的“性”自然是小说家们笔下的必备佐餐,“迷失”更是令小说家们无以摆脱的魂牵梦绕的魔仗,是现代之后小说创作的题中应有之意。这两道绚丽的景观构织并外现了现代小说家们的内心的深刻的不安定。 

     与卡尔维诺的带着血腥的智慧和博尔赫斯的迷雾一般的深沉相比,现代小说家们更愿意以“无法则的创作”“使创作之物合法化”,而隐喻、转喻与暗示,是他们构造迷幻效果的信手拈来的砖石。可以说,邱华栋的《寻找自己脚印的人》就是这样一个现代创作的典范。而留给阅读者的则是一个破解谜团的智力游戏。在层层剥离谜团之后终于可以发现一个核心——迷途。小说的警示的意义正在于此。 

相关内容 发表评论相关评论

  • 人与自然,永远的怪圈——评《我的野生动物朋友  (2003-01-13)
  • 风子语录  (2003-01-13)
  • 时尚工厂的主打女性  (2003-01-13)
  • 衣服是一种表情  (2003-01-13)
  • 女人与时间  (2003-0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