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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惑，是永远的－－读《梁思成：永远的困惑》
http://www.cReader.com 2001-12-06 管剑刚 人民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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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辉所著《梁思成永远的困惑》一书，借助一批珍贵的图片资料，与深沉的文字错落有致、交相辉映地编排在一起，给读者造成了一种特殊的感人的艺术效果，令人深切地感到，困惑，只能是永远的。 在父亲梁启超的悉心设计下，梁思成奠定了传统文化的基础，加上留学美国、游历欧洲的阅历，把他自己造就成了一个中国建筑文化大师。梁思成早年就读于清华，留学回国后又执教于清华，共和国成立后他仍留在清华。目睹整个社会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同所有正直的知识分子一样，为新生活欢欣鼓舞，"但同时又为建筑搞得''不好''而发愁"（梁思成语）。他曾用富有诗意的语言描绘古都北京，曾为保护北京城墙不遗余力。但是，他的一片赤诚招致了组织的误解。从1955年开始，他陷入了被批判的尴尬境地。"政治上的宣判，足以消除古建筑文化能够激发出的所有诗意，也足以消磨梁思成的文化关怀"（李辉语）。从1956年初召开的政协会议上梁思成作自我批判开始，以往的梁思成就消失了。进入文化大革命，他受到了更为严厉的批判和斗争。与第一次受批判时不同的是，他所珍爱的所勘察过的许多古建筑或者已被破坏，或者完全消失。为他所钟爱的北京城墙也几乎荡然无存了。古都消失了，但对于梁思成来说，对于民族来说，消失的不仅仅是具体的一幢幢建筑，而是珍贵的传统文化。梁思成说过这样几句话："毁坏容易保护难，它们一旦消失了就不能再恢复了。为什么你要选择把它毁掉呢？"——这就是梁思成的困惑，不，这是许许多多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的困惑。 梁思成于文革后期去世了。改革开放后，梁氏作为一个话题，不断被学界提起，其思想学术的价值得到了充分肯定。按理，当年困惑梁思成的问题不应当再成为问题，困惑应当随着梁思成的远去而消失。可事实却不是这样。当年梁思成的困惑，至今仍然困惑着我们。远的不说，只说去年发生在舟山市拆毁定海古城事件，当时令全国各界的有识之士，特别是文化界的专家学者们感到震惊、痛心，一致呼吁要求保护古城，改变拆毁决定。但是，注定了在劫难逃的古城，在一片谴责和痛惜声中无奈地消失了。毁坏容易保护难。为什么你要选择把它毁掉呢？这能不令人感到困惑。 我所在的城市，是一个建城比首都北京历史还要久远的中等城市。商祖乙曾迁都于此，周公的第三子曾被封侯建国于此，后赵石勒曾建都于此等等，古代文化辉煌灿烂，地下到处是文物，地上有城墙、护城河，有明清一条街等等。但是，在近些年的旧城改造运动中，宝贵的历史文化建筑几乎全部消失了。当有人呼吁尽快申报历史文化名城时，有关部门的答复是：鉴于旧城改造中历史建筑已经消失殆尽，申报历史文化名城的条件不再具备，待恢复条件后再行申报。由谁来恢复，又怎样来恢复？这不能不令热爱这块土地的人们痛惜者再。 先人留下的，我们把它毁掉了，可在毁掉的基础上我们又建造了什么？除了个别的以外，多数城市的建筑千篇一律，没有个性，走在大街上，你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个城市，你只能根据植物的种类和人们讲话的口音来判断自己是身处南方还是身处北方。这已不仅仅是梁思成先生所感叹的"建筑搞得不好"了。 梁思成的思想不被当时的人所接受，在他逝去多年之后，世人渐渐地认识了他，认识了他的思想的价值。但是，用来体现他的思想价值的对象--历史文化建筑，却大部分已荡然无存。自己所珍爱的的东西向他展示了行将消失的暗淡前景，自己却无能为力，就如同眼看着一个患病的亲人，在庸医的手中一天天走近绝境，自己的有效施治方案却无人理睬，会产生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令人困惑的是，至今，需要保护的东西却仍然被堂而皇之的遭到合法的破坏。后人在纪念、赞誉先人的同时，却在干着先人反对的事情，这或许就是梁氏和许多有识之士的"永远的困惑"吧。 |